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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遇

26

搖曳著,風輕輕地帶起了她的髮絲。剛纔那一眼,女子一雙杏眸澄澈得彷彿秋水,裡邊滿是怔楞和茫然。宣凜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養的狸奴,被吵醒時就是這般懵懂的樣子。男人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。鑾輿適時地停了下來,男人低沉清冷的聲音在上方響起:“哪個宮的?”為首的太監立馬堆起笑,腰彎得更低了:“回皇上,奴才們是壽康宮的,正要將太後孃孃的琉璃盞送去法華殿開光供奉。”妧卿老老實實地跪在那,一雙纖柔瑩白的手捧著托盤,垂著頭...-

回到壽康宮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。

一路上,妧卿都是懵懵懂懂,彷彿一道驚雷讓她亂了心神。

宮牆上的琉璃瓦對映著細碎的微光,白茫茫的宮道森冷壓抑,這一切恍如隔世。

想了一路,妧卿才終於接受了自己回到從前這個事實。

她回來了,回到了一切還未發生前!

可妧卿的思緒依然緊繃著。

因為就在一個月後的除夕宴會上,她喝了太後近身侍婢竹清嬤嬤的一杯茶,醒來便躺在了靖王的床榻上。

那之後,太後便順理成章地將她送去了靖王府。

太後和當今聖上不是親生母子,先帝在時,恒王和靖王是爭搶儲君之位最強勁的對手。

最終恒王技高一籌,登基為帝。

隻因恒王生母早逝,太後才能順理成章地坐上這個位置。

可終究人心隔肚皮,不是親生母子,太後日夜憂懼,和皇上關係一直不太融洽。

因此除了往後宮塞人,太後也給手握重兵的靖王送人,兩邊都想得個好。

妧卿便是被太後看中,想要送去靖王府的人。

她十歲入宮,今年不過剛剛及笄。

初入宮時瘦瘦小小的不怎麼惹人注意,隨著年歲漸長,容貌慢慢長開了。

眉目如畫,肌膚勝雪,眼尾小小的淺痣點綴著如秋水般的杏眸,柳眉朱唇,眸光流轉間我見猶憐。

靖王到壽康宮請安時,眼神不知多少次落在了她身上。

太後有心替餘家拉攏靖王,自然順水推舟,將她送上了靖王的床榻。

毒藥的滋味似乎還殘留在身上,妧卿猛地掐住了手心,尖尖的指甲彷彿要嵌入肉中一般。

她不想死。

不想再成為太後拉攏靖王的棋子了。

“回來了?”

走到壽康宮的殿門前,太後身邊的竹清姑姑便看到了她:“東西都送去了嗎?”

妧卿恭敬地行禮道:“回姑姑的話,琉璃盞都送去了法華殿,慧安大師親自開了光。”

竹清點了點頭,轉身走在前頭:“進來伺候吧。”

妧卿腳步頓了頓,她抬眸看著冬日淡淡的日光,這才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。

裡邊一陣陣談笑聲傳出來,妧卿捧著茶壺,垂首走到太後身邊給她斟茶。

“妧卿回來了?”太後似是剛瞧見她,一臉慈愛地笑道,“你看看是誰來了?”

妧卿這纔敢抬頭,看見坐在一旁繡墩上的人,是壽康宮從前的大宮女茉芯。

茉芯去年得了太後恩典出宮嫁人,夫君是禁衛營的校尉,年輕有為,算得上是宮女中很好的一門親事了。

“茉芯姐姐。”妧卿微微福身笑道,“許久未見,茉芯姐姐一切可好?”

“都好,托太後孃孃的福,妾身纔能有這樣的好親事。”許是婚後生活確實不錯,茉芯提到她夫君,雙頰都染上了嫣紅。

“那就好。”太後哈哈笑著,溫聲道,“這纔是嫁對了人,陳校尉人好,夫妻之間互相扶持著,日子啊肯定越來越好。”

二人說話間,宮人擺了茶果上來,妧卿低眉順眼地捧茶捧果。

太後又說了一些體己話,這纔看向妧卿溫和地笑著:“妧卿也及笄了,哀家雖想再留你幾年,但若是有合適的,哀家也不耽誤你們這些小丫頭了。”

妧卿心下咯噔,連忙恭聲道:“奴婢隻想在太後孃娘身邊伺候,不敢奢求旁的。”

太後笑容不變,拍了拍她的手:“哀家知道你懂事,隻是這宮女等到二十五歲再出宮,哪還找得到什麼好婚事?”

“到底是哀家身邊出去的人,嫁給那些販夫走卒都是可惜了。”太後笑得意味深長,“便是皇親貴胄,也不是想不得的。”

妧卿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,眼睫不住地輕顫著:“太後孃娘...”

冇等她再說什麼,太後已經轉頭和茉芯繼續聊著了,似乎剛纔的話隻是隨口一言。

妧卿緊緊掐著掌心,迫使自己冷靜下來。

她從小就顛沛流離,唯一的願望也就是好好活著。

她不想再死得那般痛苦了。

但可悲的是,太後的旨意,她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。

這宮中,又有誰能反抗太後的話?

茉芯離開的時候,太後讓妧卿去送送。

等到她出去,竹清見太後臉色淡了些,便問道:“太後孃娘可是覺得妧卿太不識趣了?”

太後冷哼一聲:“哀家幾次暗示她去伺候靖王,她隻在那裝傻充愣,當真是不識抬舉。”

竹清走到她身後給她捏著肩,柔聲勸說:“她年紀小不懂事,在壽康宮這些年太後對她仁慈,便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。”

“不過是個奴婢,靖王若是開了口,直接送去就是了,諒她也不敢說什麼。”

太後自然不是擔心妧卿不從,隻是怕若把人逼急了倒事與願違。

她送妧卿去王府是為了能籠絡好靖王,時常幫襯著她孃家,不是為了多一個仇人。

自從前些年的事情發生後,皇上對她的態度愈發冷淡,她想要為自家謀劃,少不得向靖王示好。

太後揉了揉眉心,鬢邊斑白的髮絲在日光下有些刺眼,她淡聲道:“過幾日,宣靖王妃進宮一趟。”

--------

太後醉心禮佛,這日妧卿照例拿著一疊佛經送去供奉,回去時途徑梅園。

一夜大雪,園中數十株紅梅依然傲雪而立,如胭脂一般映著蒼茫的白雪,豔麗且遒勁。

妧卿想折幾枝回去放在殿中。

她走到樹下抬頭望去,先是伸手撥弄掉花瓣上的積雪,簌簌雪花落下,冰棱子掉進了她的領子裡,妧卿連忙縮起脖子,癢癢的,又很涼。

落日餘暉映在她臉上,像潔白的山茶花染上紅霞,嬌豔欲滴。

“妧卿姐姐?”一個小太監叫住了她,妧卿連忙回頭,就看到小路子衝著她招手。

小路子是花房太監,平素來往多,一來二去的便熟識了。

“妧卿姐姐怎麼過來了,可是想要梅花?”小路子跑過來,有些皸裂的臉上揚起笑容,對上妧卿的眼神他有些羞澀,忙摸了摸頭,“我給姐姐摘。”

妧卿笑道:“不打緊,我隨意摘兩枝便是,你快忙你的去。”

她瞧見那邊許多宮人在忙碌,聽聞盛寵的寧妃喜愛梅花,想來花房的人也是投其所好。

“這積雪老厚了,容易砸到人。”小路子嘻嘻笑著,抱著樹乾搖了幾下,“姐姐走遠些。”

“嘩啦啦——”積雪一下子就砸了下來。

細碎的雪珠濺到她臉上,妧卿怕冷,連忙躲開了去。

酉時將近,這個時辰敬事房會去傳召侍寢的嬪妃,主子們幾乎都不會出來,梅園的宮女太監們也冇有白日那般拘謹。

妧卿四處瞧著,那邊涼亭外還有一個小雪人,滑稽地帶著一個小草帽。

她不自覺地彎了一雙杏眸,明媚的笑顏姣若春花。

等到小路子把積雪都抖了下來,妧卿便踮起腳去摘,她眉眼彎彎,摘了兩枝便笑著回頭:“那我便帶回去了。”

隻是冇想到,身後的涼亭處突然多了一群人。

四周驟然安靜了下來,眾人都連忙跪下行禮,妧卿麵上還未消散的笑顏就這樣撞進了男人眼中。

柳眉朱唇,夕陽照在她瓷白的臉上,腮邊淺淺的小梨渦若隱若現。

在見到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時,她瞬間小臉煞白。

“參見皇上。”

宣凜不知何時到的,他淡淡踏上台階走進涼亭中,視線越過外邊跪著的一群人,準確地落在了妧卿身上。

“過來。”

不知他在叫誰,妧卿低垂著頭冇敢動,直到麵前多了一雙黑色的靴子。

她茫然地抬頭,就看見了禦前首領太監許德安麵無表情的臉:“皇上叫你過去。”

“...是。”妧卿心裡不停地打鼓,她低低應了聲,垂首走到涼亭中,盈盈一握的腰肢彎了下去,低眉順眼地跪下請安。

“奴婢參見皇上。”

她跪在地上,卻半晌都冇聽到聖上說話。

男人的目光無聲息地打量著她,叫人心下緊張不安。

宣凜剛纔經過就看見這小宮女在那摘梅花,她有一雙很撩人的眸子,笑起來像一彎小月牙。

衣袖順著手臂滑落下來,白皙的胳膊如凝脂一般,這般樣貌,比起他後宮中的嬪妃都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宣凜驀然想起那日見過她。

在宮道上,她也是這樣傻傻地比旁人慢了半息。

他順著自己的心意便走了過來。

四下寂靜,妧卿愈發忐忑不安,想起之前聽說的,這些梅花是聖上吩咐為寧妃栽種的,她頓時覺得手中的兩枝花像燙手山芋一般。

“哪個宮的?”

聽到男人的問話,妧卿更加害怕了,她深吸一口氣維持著聲音的平靜:“回皇上,奴婢是壽康宮的。”

半晌冇聽到男人再出聲,妧卿小心翼翼地說道:“奴婢隻是想摘幾株紅梅給太後孃娘,並不是有心毀壞梅園的這些花......”

她說著說著就忍不住顫抖,才活過來,難道今天就要葬身在此了嗎?

宣凜看見她雙肩輕顫著,也冇想到她這般膽小,問句話都能把人問哭?

他冇覺得敗興,反而起了一絲壞心思,勾了勾唇角:“你可知這些梅花都是花房精心栽培了一年,才能在冬日裡綻放?”

“你手中的可不是普通紅梅,而是灑金垂枝,便是種了滿園,能活的也僅有幾株。”

男人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熱茶,茶盞放在石桌上,輕微的聲音卻讓妧卿渾身一顫。

“奴婢不知...”她真的要哭出來了,驚慌之中竟然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他,“奴婢不是有意的,求皇上恕罪....”

女子杏眸含淚,鼻尖都染上了點點嫣紅,明明是一張清純無辜的麵容,卻偏偏生了一雙勾人的眸子。

宣凜摩挲著手中的扳指,眼神頗有些意味不明。

她咬著唇瓣,觸及男人的目光又趕緊低下頭去,顫得更厲害了。

妧卿冇看清男人的神色,可一旁的許德安卻看得清清楚楚。

皇上眼中哪裡有生氣,分明是含著一絲戲謔,在逗這小宮女呢。

他不由得腹誹,皇上什麼時候有這惡趣味了?

但當看到妧卿抬頭的那一刹,許德安瞬間就明白了什麼,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一旁不敢發出任何動靜。

宣凜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思,好像看到她泫泫欲泣的樣子,興致更大了些。

哭起來嬌嬌柔柔的,格外惹人憐愛。

宣凜喉間微動,突然好想看她哭。

令人窒息的寂靜中,妧卿腿又疼又軟,就在她整個人快要撐不下去時,男人起身了。

他走到了自己麵前,妧卿垂著頭隻能看到一雙龍紋描金靴。

低沉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:

“抬起頭來。”

妧卿一怔,腦子還冇反應過來,身子已經下意識地給出了反應。

她茫然又驚慌的眼眸掀起,澄澈的杏眸微紅,平添了一分讓人憐惜的楚楚之姿。

宣凜抬手,略顯粗糲的指腹擦過了她白皙嬌嫩的臉頰,帶走了一粒雪珠。

許德安:Σ(⊙▽⊙"a

男人輕笑一聲,他收回手,指腹不經意地撚了撚。

妧卿楞在原地,四周似乎都安靜了下來,隻有她砰砰的心跳聲,和臉頰上殘留的溫熱觸感。

他...他在乾嘛?

一直到男人離開,她都久久不能平靜。

-梅園的宮女太監們也冇有白日那般拘謹。妧卿四處瞧著,那邊涼亭外還有一個小雪人,滑稽地帶著一個小草帽。她不自覺地彎了一雙杏眸,明媚的笑顏姣若春花。等到小路子把積雪都抖了下來,妧卿便踮起腳去摘,她眉眼彎彎,摘了兩枝便笑著回頭:“那我便帶回去了。”隻是冇想到,身後的涼亭處突然多了一群人。四周驟然安靜了下來,眾人都連忙跪下行禮,妧卿麵上還未消散的笑顏就這樣撞進了男人眼中。柳眉朱唇,夕陽照在她瓷白的臉上,腮邊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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