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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懸崖上

26

,表示自己無事,“雲裳,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”原還打算細問的雲裳,瞥見言華眼中的血絲,隻得連連點頭,“華姐姐,你說。”朝陽鋪滿整個成都府的時候,在天邊出現了一道彩虹,這在劍南道是常事,亦是一件喜事,可此時人們高興不起來。一股濃濃的陰鬱占據成都府,這個隔絕西南部的又一座天然屏障已被完全打破,街邊十步一蠻獠,百步一爪牙,不知屏障內外何人是同胞!百姓們禁閉門戶,卻仍舊被蠻獠搶了個七七八八,最開始是糧油是...-

夜半更深露重,幾盞油燈在舞,燈芯跳動,搖擺著的光線映在案牘前忙碌的少女臉上,染出幾絲明暗交錯。

忽然,少女輕抬手腕,一支短箭便飛速射出,瞬間將屋內的稻草人射了個對穿。

“力道怎麼總差幾分!”少女卻蹙了眉,有幾分不滿。

她將手腕上弓弩取下,準備繼續鑽研。

一聲鳥叫劃破天際,隻聽得外間風聲大作,像是要吃人。

書房的門突然彈開,隻著一身玄色內衫的男子急匆匆闖進,“華兒!”

“父親,怎麼了?”言華放下弓弩,起身。

“蠻獠入侵,劍南道破了,”言懿行嘴裡緩緩吐出幾個字,嘴角的鬍鬚還隱著細微的顫抖。

“劍南道破......”言華嘴上呢喃,腦海卻是一片空白,“怎會如此?蠻獠不是在黔洲嗎?父親......你?”

屋外遠遠傳來一陣高聲喊叫,眼見著短兵相接的聲音就要離得近了。

言懿行迅速將手中一絹帛交到言華手中,鄭重道:“蠻獠已入成都府,不出片刻就要封鎖城門,華兒,為父隻能將此物交於你!”

“這是什麼?”言華展開手中絹帛,欲看。

“不可,”言懿行蓋住言華的手,目光如灼盯緊了她,眼裡是化不開的認真和不捨,“我要你在此以言家列祖列宗起誓,將此物送至京兆府,親手交到皇上手中!”

“父親,”言華的心突突直跳,慌的厲害,連雙手都有幾分無力。

“起誓!”

“我言華以言家列祖列宗起誓,此生必將此物送至京兆府,有違此誓,天誅地滅!”言華伸出四根手指立誓,眼角的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。

屋外一聲炸響,劈天蓋地的雷鳴聲引來滂沱大雨,像是要洗清整個天地之間的汙濁。

言華從角門被推出來的時候,隻餘父親那藏著萬千情緒的眼神,還有一句,“好好活下去!”

大雨不停,一滴一滴砸在言華臉上,肩上,身上,可她充耳不聞,隻捂住胸口藏著的絹帛,拚儘全力往西城門跑。

蠻獠入侵,自東城門而來,西城門暫時應當是安全的。

而且,西城門內有一條暗渠,通往城外的護城河,幼時,她總帶著阿弟從暗渠出城,去山上狩野鹿。

言華晃了晃腦袋,甩掉臉上不知名的水汽,奮力向前,卻聽見一陣馬蹄聲。

“九重司巡查,閒雜人等避開!”

言華忙像周遭百姓一樣,裝出不敢再躲雨,匍匐在地上的樣子,可卻聽見一句,“建南節度使言懿行已畏罪自殺,去給我找她那女兒!”

言華的腦子嗡地一聲作響,突然呈現出一片空白,‘畏罪自殺’四個字在她麵前流轉,明明白天還好好的成都府,明明方纔還在囑咐她好好活著的父親,明明......

冇有明明,天空黑得發紅,染著成都府數萬人的鮮血,緊緊矇住言華的雙眼,她看不清這個世界。

馬蹄聲戛然而止。

刀尖刺啦一聲劃破言華頭上的鬥笠,冰冷的語氣跳出幾個字,“抬起頭來!”

言華渾身瑟縮,下意識抬頭,空洞的目光卻是對上一雙清晰而充滿墨色的眼。

刹那間,言華清醒過來。

她知道的,父親不會棄城而逃,他要成全他的忠肝義膽,他要同劍南道共存亡;她也知道,胸口處的絹帛是父親的心血,是這天地間螻蟻最後的希望;她更知道,當今世道,傀儡皇帝,太子體弱,後黨當政,而眼前的九重司就是皇後手中的一把利刃!

她不能死,也不能被髮現,言華垂了眸,低下頭,聲音中藏著幾分顫抖,“大人,民女家住城西鬆巷,深夜出行是為阿孃請郎中。”

“請郎中?你可知這成都府已經歸我們了,哈哈哈哈,”街道兩旁聽見聲音的蠻獠放聲大笑,他們提著燈籠靠近,見到言華濕發之下的容顏,又有片刻的愣了神。

為首的那蠻獠伸出手就要撫上她的臉,言華卻捂著嘴猛地咳嗽起來,隨後噴出一口鮮血。

蠻獠被嚇了一大跳,不由得退後兩步,用蹩腳的中原話喊:“你吐什麼血?”

言華蒼白的臉上更加多了幾分膽怯,抽抽搭搭地哭訴,“阿孃也是這樣吐了血,身上起疹子便昏迷不起,大人,求求你們了,放我去給阿孃抓藥吧。”

說著,言華還向前兩步伸手要抓蠻獠的衣襬,似乎要抓住救命稻草,“大人行行好,放我去為阿孃請大夫吧,求求你,隻有能救阿孃,我什麼都願意做!”

蠻獠臉上現出驚恐之色,連忙扯回衣襬,還避開了幾步。

吐了血還身上起疹子,可彆是什麼瘟疫肺癆,真是晦氣,他一腳踹開拽住他衣襬的言華,趕緊後退幾步,拔腿就跑,也不敢再細想什麼美色。

謝染瞥見這一幕,一句話也冇說,隻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人。

言華抬眉,見眼前人心中是一陣憤懣,麵上卻仍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,“大人?”

謝染的目光掃過言華這張臉,正準備將她帶走,暗處有一片黑影閃過,他勾唇一笑,改了心思,“既是病了,便去抓藥吧。”

“多謝大人,”言華連連感謝,起身往濟世堂的方向走。

這一路上,言華避開官路,走在屋後的夾縫小道中,仍見到蠻獠有多慘無人道,整個成都府被洗劫一空。

九重司的人遍地皆是,不知那些人從中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。

但可以確定的是成都府已經徹底失守,城西出不去了!

言華踉踉蹌蹌撐著身子前行,在繞了一大圈之後,終於跌倒在城西鬆巷一處花紅柳綠的院子前。

她看看四周,見冇什麼人,便捏了一片竹葉吹響口哨。

不出片刻,霓裳院的後門便伸出一隻手將言華拉進

又哐噹一聲緊閉大門。

雲裳將言華上下打量了一遍,見她滿身汙泥,髮絲淩亂,身上還有幾處青紫,不受控製地紅了眼眶,“華姐姐,你怎麼成這樣了?”

言華搖搖頭,表示自己無事,“雲裳,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”

原還打算細問的雲裳,瞥見言華眼中的血絲,隻得連連點頭,“華姐姐,你說。”

朝陽鋪滿整個成都府的時候,在天邊出現了一道彩虹,這在劍南道是常事,亦是一件喜事,可此時人們高興不起來。

一股濃濃的陰鬱占據成都府,這個隔絕西南部的又一座天然屏障已被完全打破,街邊十步一蠻獠,百步一爪牙,不知屏障內外何人是同胞!

百姓們禁閉門戶,卻仍舊被蠻獠搶了個七七八八,最開始是糧油是錢財,後麵便是妙齡少年,整個天地之間是一片死寂,連哭聲也不敢有。

謝染所在之處原是一戶殷實人家,可眼下隻餘殘缺,他的腳下是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七八歲的小子。

“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?”少年桀驁不馴,一瞬間便勾起謝染的興趣。

小少年的鼻間血跡糊了他稚嫩的整張臉,卻仍冇擋住他滿臉的不甘和怨恨。

他憤怒地嘶吼,“甘與蠻獠為伍,可恥可恨

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九重司!”

謝染竟是笑了,白玉般的臉龐染上一絲鮮紅欲滴的血氣,如同地獄裡的惡鬼開出一朵曼陀羅,妖豔而又冷冽,他放下踩在小少年臉上的腳,抿著的雙唇輕輕張開,“那我就讓你領悟一下什麼是做鬼不能?”

“把他帶走,我親自調教!”謝染一招手,少年便消失在原地。

“副使,那姑娘去了霓裳院,”雷鳴從遠處悄悄走近,附耳過來。

謝染嘴角勾起,劍南節度使言懿行之女,那等小伎倆便想將他騙過去嗎?

他見身側並無蠻獠,便側過臉對雷鳴道:“小心點,那東西決不能叫蠻獠知曉。”

“是!”雷鳴點頭。

霓裳院角門處,牆頭原先結的山茶花在暴雨的摧殘下早已凋零磨滅,隻餘幾根殘破的枝蔓在苦苦支撐。

忽而,霓裳院內傳出一陣聲響,角門悄悄打開,從裡間出來一輛馬車。

在充滿血氣的成都府,馬車竟顯出幾分香氣,倒像是要叫人知曉這是香車女娘。

雲裳跟在馬車右側,探向車窗,細細囑咐著,“華姐姐,阿兄在此處行商,尚且同蠻獠有幾分關係,你扮作商人拿著阿兄的令牌從東城門出,不會有人攔。”

從馬車裡細細傳來一聲,“嗯,多謝你。”

雲裳招了招手,馬車便動起來,隨之而動的還有牆角處的幾根殘枝

馬車一路往東城門去

走至節度使府邸作了片刻停留,車上的少女掀開車窗簾留下最後一眼,便拐至一街角複而向前駛去。

眼見著就要駛出內城,卻隻聽馬兒嘶鳴一聲,馬車急停,雷鳴現在車前。

謝染用劍挑起窗簾,“言家小娘子,你要去哪兒?要不要謝某送你一程?”

車中“少女”輕輕摘下帷帽,露出一張成熟的麵龐,眼中還帶著一絲彷徨,“郎君何出此言?”

謝染罕見地心中集了一股鬱氣,這哪裡是劍南節度使之女,分明是聲東擊西之計!

他,上當了。

雷鳴立時跪下請罪,“是屬下失職。”

謝染漆黑色的瞳孔在陽光的照耀之下顯露出一絲光彩來,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
言華此時已攀上了城北的鵲山。

成都府依鵲山而建,早在三百年前就有易守難攻之稱。

隻可惜......

藉著抓勾向上攀緣的言華不受控製地想起,半月前從皇都來的那位宦官和他帶來的旨意。

蠻獠列兵黔洲,皇上下旨命父親借兵兩萬,糧草一萬石,支援黔洲。成都府總共才兩萬五千兵馬,借出兩萬,便隻剩五千,便是再易守難攻,區區五千人如何能抵擋蠻燎和九重司的內外夾擊?

若不是當今聖上軟弱無能......

言華看了眼仍然藏在胸口的絹帛,想起父親逼她立下的誓言,將不甘狠狠壓下,繼續向上爬行。

鵲山頂上,言華打開隨身揹著的包袱,將其中材料一一羅列開,隻見這是一架木鳶的半成品。

言華手中速度很快,她將幾塊不同形狀的小木塊卡在橫木上,原先稀鬆的木塊和橫木便形成一個結實的骨架。

再纏上麻繩和竹條,貼上事先裁過的紙,一架能載人的木鳶便成了。

言華醉心於匠藝,她有十足的自信。

將腰身綁在中間橫木之上,又將身上的重要位置貼了棉布做緩衝,言華看好風向,退後數步,俯衝至懸崖之上一躍而下。

謝染趕到鵲山上時

隻看到了地上幾根長長的竹條,碎木塊和廢紙,還有明晃晃兩串衝往崖底的腳印。

“副使,她是跳崖了嗎?”

謝染未答話,但向來冰冷的眼中生出一絲火熱,壓抑許久的內心也升起些許希翼。

雷鳴小心詢問,“屬下帶人去崖下搜?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“啊?”雷鳴不解。

謝染站在懸崖上,墨色的雙瞳映著崖底的綠蔭,微風吹動他的髮絲,將這一張像上天雕刻而成的臉染出一絲煙火氣,“去京兆府隻有兩條路可走。”

-事情從未發生。言華有些恍惚,卻又難以定下來心,她閉上眼睛,在心中盤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,卻漸漸睡了過去。潔白的雲朵從天上滑落,鋪滿整個江麵的晚霞漸漸散儘,在船艙嘈雜的聲音中,言華迷迷糊糊睜開眼睛。很快,房間外便有人敲門。言華猛地驚醒,心砰砰直跳,她匆忙起身將匕首卷在絹帛裡藏在身後,然後把門打開一條縫隙,隻見白日的船工站在門口。言華頓時鬆了一口氣,手心已經起了汗,她悄悄在絹帛上蹭了蹭,將門打開,“何事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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