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馨提示

深夜看書請開啟夜間模式,閱讀體驗更好哦~

第二章

26

交易。一旦敗兵,梁國加重賦稅,受製於人,百姓營生困苦。還有...還有殿前軍令如狀,不可妄言兒戲。還有交界戰火不休,安生便是奢望。殿前四十九級石階,每攀一級,冷風都如利刃般劃得嗓子疼。還真是高處不勝寒。裴昭這樣想著。好不容易踏了最後一級,門口的宮人們又抬眉斜眼側目,轉頭掩口,竊竊私議。這種對待,自己早已見怪不怪。宗親緣淺,母妃非正宮尊位,終日吃齋誦經已是彆無他求,父皇留著自己還好生養著,無非是因為她...-

舉棧上下都知道昨晚這兒來了波貴客,不僅給錢大方,還有護衛連夜值守在一位姑娘門前,不輟更替,儘職儘責。

生怕這丫頭半夜有什麼閃失。

第二日天剛亮,未待膳時,這群人就匆匆要了些吃食上路。

“蕭副將,現行何地?”

裴昭輕挑轎簾,極目遠眺,唯見荒原無際,晨起之際頭腦仍感沉重,空氣稀薄,不僅勾起了幾分倦意,更被行旅間揚起的塵煙嗆得微咳。

“啟稟公主,撫甲關已過,前方即是瑤原。”

蕭欽聲音渾厚,原本還有些昏昏沉沉的,被他這麼一念,裴昭頓時清醒了不少。

撫甲關?僅憑轎行一日便能抵達邊關?

兵勢臨危,當真如信裡所言,戰局焦灼如此,攻城四伏危機,安危不暇。

可她卻怎知,醒來之前,自己在這顛簸的轎中已是昏睡了好些日子。

越過撫甲關,便進了瑤原。

這浩浩蕩蕩的和親隊伍,自踏入南夷疆域的那一刻起,便已落入無數暗中窺探的目光之下。

...

匆行數日,一隊人馬風塵仆仆,途中雖有間歇,終究順利進入了鳳淮城。

“公主,鳳淮城有規矩,我們過往的…商客,都按例要進城打聲招呼。”

蕭欽輕釦轎箱,透過薄紗悉心叮囑。

“鳳淮城...我知道了。”女聲輕描淡寫,此行漫行無目的,枯坐多時,亦是身感疲乏。

她雖長居深宮,不通他城風土,卻是知曉商賈課稅的必要,行商依規,並無不妥,更何況同行左右儘是言甄麾下精銳。

都是能打的,既然冇什麼好擔心,那她便皆數應下聽從安排。

城門巍峨,站崗的巫夷兵正挨個盤查,蕭欽翩然跨步下馬,從懷裡取出數卷文狀,壓在一紙聖諭下,一併呈予城官。

守官草草翻閱,未再留難,高聲令下:“放行!”

裴昭輕撩輦門,剛欲探頭髮言,卻因轎身驟然抬升,身形一晃繼而跌坐回位。

她微抻衣襟,輕揉肩膀,神色很是不滿。

巫夷官兵分列道旁訕笑輕嗤地向隊伍投以注目,麵前的晨市正值盛熱之際,熙熙攘攘的,好不熱鬨。

街上糕餅飄香,糖人木雕琳琅滿目,市井煙火氣濃鬱,坊間塵市氣氛活絡,人也跟著快活寬慰了不少,裴昭冇忍住,順著香味深吸一口氣,方纔的慍怒瞬間消散。

前幾日儘是橫越些荒涼地,如今忽逢繁華,裴昭心念既然早膳未用,這兒采風也好,不如下去走走逛逛,順便用些點心。

四顧尋不見緊跟左右的蕭欽,找不到個能商量的人,裴昭略顯失望地縮回視線,老實地在小空間裡端坐。

她打算稍後進城打完招呼,再去邀他同遊。

領隊身跨棗紅駿馬,隨行身後素色小轎,再後則是巷賈打扮的貨販,抬著貨物,穿行於喧鬨市集。

一行人,朝著禦殿的方向穩步行進。

...

金瑤殿前。

蕭欽勒馬停轎,下馬後指揮隨從清點行裝,將箱籠交予殿前宮衛,一路護送至殿內。

隨後輕掀轎簾,輕敲轎壁,示意裴昭出轎。

裴昭探了探頭,下了轎便在身後緊隨,過路還要如此這般張揚,又非使臣覲見,這外交禮儀實難領會要意。

然而,這過路之禮,與她所想的大相徑庭。

殿監在前,喋喋不休地念著禮單,綾羅綢緞,藥參麝香,金銀器皿,北豹狐皮...

一人坐居高位,端看著呈上去的彆國聖禦,群臣旁人皆俯首站立。

裴昭初見如此威儀的女官,猶豫著該是稱娘娘還是大人。當週圍眾人紛紛跪拜,她仍愣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
公主也免不了行跪拜禮?

“哪學的規矩,見了南夷女帝還不跪?”殿上的高座之人尚未開口,一旁的青袍大巫率先指責起來。

南夷?女帝?裴昭睜大眼睛揣度形勢,這都哪跟哪兒啊?

不是說戰局焦灼,將自己送出城以防延誤軍情嗎?

她瞧向身側的蕭欽,蕭欽此時叩首閉口,不言一字。

“喂?”裴昭猶豫地看了看周圍,不料冇等話音落地便被人拾來口舌。

“大膽!在女帝麵前,忤逆君主,以下犯上大逆不道!來人!”大巫氣急敗壞又跳出來。

殿內扈從上前在她膝彎處用力一踢,裴昭身形搖晃,屈膝跪地。

見她伏跪,女帝揮揮手。

“罷了!”女帝一步一頓踏下金鑾階,緩身朝裴昭的方向:“膽子倒是不小,擾犯我南夷三城。”

“朕出兵不過是討個禮尚往來,如今這是畏我軍威,遣女求和?你們可曾問我南夷之意?她能抵幾城?!”

女帝停在裴昭麵前,無情冷血地瞥了一眼,“既然人都大老遠兒送來了,要朕答應休戰,朕允了。”

“作為交換,每年梁國要雙倍納貢於南夷,且不得在邊境生事,如若不遵再有挑釁...”

聲音頓了頓,轉而威厲地繼續言說:“那這丫頭的人頭,不知道是你們親自掛在大梁的城門口好,還是朕去掛到你們皇帝老頭兒的枕頭邊兒喜慶啊?”

殿上的幾顆腦袋戰戰兢兢的,隻顧伏得更低。

裴昭仍舊能感受到頭頂投來那似笑非笑的審視。

“屆時你挑,朕準你自選吉地,嗯?”女帝還是那個表情,目光自上方直直刺在裴昭身上,挑了一下嘴角:“不過你們算盤錯了,南夷宗室暫無男丁,連個皇子皇孫也冇有,你留下想嫁誰,自己說,朕皆可以旨婚。”

殿宇無聲,眾口皆寂。

無人能揣測女帝之言,亦無人敢妄自揣度。

唯大巫不懼。

男人提著嗓子,言辭間敞露著奇異的興奮:“不如送去左慈公府上予那祝三公子,如此也算正室,禮數週至,身份也合適...”

祝三公子...

左慈公府上有三子,長子祝凝,入朝少參讚;次子祝煜,江州理司監,均有正室婚配。

而末子祝望之,未予官職,也無婚娶。

這舉朝男兒,眼下隻有祝家三公子身份條件最是合配。

可偏偏左慈公府上的這個祝三公子,非但為養子,且傳言好聲色犬馬,性情輕浮...

女帝踱回禦座,笑意再次慢慢浮現:“行,去知會左慈公,讓他把人接走。”

裴昭恍然清醒,驚恐地瞪圓了眼睛,怎麼自己被嫁娶,如同養禽,怎麼說發配就發配?

更何況,即便作為和親,也該不少婚典禮數,哪有直接讓夫家把人帶走的道理?這和分食有什麼區彆?

她手撐著地艱難起勢,嘴裡含糊其辭:“不...”

不等站穩,又被上前的殿扈踢倒在地,裴昭以腿彎蜷曲的姿勢,靜默著大腦空白了好一會兒。

沾滿腥苦氣息的地麵近在咫尺。

滿殿儘是不知飽足的虎狼...

“不?爾等既已至此,須知南夷禦前失信,問罪當斬!”女帝冷眼一掃,看了眼地上依舊跪伏的和親隊伍,聲色俱厲,“今日朕的巫兵可破這撫甲關,那明日朕的精銳,亦能踏平梁國都!”

女帝凝視著跪倒不出聲的裴昭,眼裡卻尋不到半點被反駁惹惱的情緒:“朕今日倦了,進貢之物留下,其餘人都遣回去。不過日落之後,朕亦難保爾等平安,各自珍重。”

進貢之物...

想必早就安排好,自己也入了這其中一品...

局中客,竟也是宴中饈,真是荒唐。

裴昭收回思緒再度再抬眼時,周遭隻有自己狼狽跪伏,同行者都已逃跑般退身離去。

她四處張望,蕭欽雖在視線之內,卻步道飛快去意堅決。

“蕭欽!蕭欽!等...”裴昭急起直追,卻一步踉蹌,再仆於地,望著已然遠去的背影,她掙紮欲起,這次換成雙腿麻木顫抖,未為所馭。

宮人們仍呆立一旁,無人相助。

唯有守殿的扈從上前緊接一腳,再次將裴昭踢匐在地。

僅一踢之力,膝痛欲裂。

屈辱感湧上心頭,裴昭自覺從未如此落魄。

“再吵,朕今天就把你頭掛出去!”女帝輕揉眉心,神色無悲無喜,言語間卻透著一絲輕蔑:“既如此...嫁與不嫁,講予朕聽。”

裴昭攥緊衣襬,強繃委屈擠出幾個字:“...好,我嫁...”

前無去路,後無退途。

她隻顧垂首哀慼,便未察女帝輕挑眉梢,默默搖頭歎氣。

...

“三爺!三爺!大梁送來的和親公主,已經進殿麵過聖了,而...而且...”

“而且什麼?把話說全!”開口之人把玩著手裡的摺扇,手拂茶盞仰臥於太師椅上,散漫至極。

通身看去,他長眼薄唇,頜角也生得分明;墨黑的袍子鬆垮垮地自膝蓋下墜,膝上還歇了隻烏鴉。

收了摺扇,座上賓又輕揉鴉羽,順手抓起茶案上的生肉送入鳥禽口中。

“而且已經被聖上和大巫,旨婚許到咱們府上了...”家仆聲細如蚊,吞吐道,“現在人家正等著讓咱們進宮去接呢...”

“接?”他頓住了剮蹭羽毛的指尖,蹙眉不耐:“又是老巫賊出的主意?爹呢?我爹不在嗎?他同意嗎?”

“聖上旨婚,老爺現在也不在府上,您看要不要...”

家仆作揖狀,弓背斜眼地藏了半句冇敢說出口。

要不要親自去接。

“差劉媽媽去把人接回來吧,順便...

”說著,祝三公子笑容溫煦,用指背探了探茶溫,清湯微涼,隨後一口入喉。

“俞風,去查查這丫頭的底。”

-人提著嗓子,言辭間敞露著奇異的興奮:“不如送去左慈公府上予那祝三公子,如此也算正室,禮數週至,身份也合適...”祝三公子...左慈公府上有三子,長子祝凝,入朝少參讚;次子祝煜,江州理司監,均有正室婚配。而末子祝望之,未予官職,也無婚娶。這舉朝男兒,眼下隻有祝家三公子身份條件最是合配。可偏偏左慈公府上的這個祝三公子,非但為養子,且傳言好聲色犬馬,性情輕浮...女帝踱回禦座,笑意再次慢慢浮現:“行,去...

facebook sharing button
messenger sharing button
twitter sharing button
pinterest sharing button
reddit sharing button
line sharing button
email sharing button
sms sharing button
sharethis sharing button